少雍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巍澜衍生/厚德】人臣

*朱厚照x裴文德

*王朝架空,我在写他俩拉郎同人

*看过青阑之蕴太太  @sanad 的厚德剪辑之后的鸡血产物

 
@Veo 欠你的车我……我下次一定!
 


…………

“皇上有意立男后。”

 

“裴大人家中世代忠良,又曾是陛下伴读,情谊深厚。”

 

“为了陛下的江山社稷,使不留千古骂名,您知道该怎么做。”

 

“裴大人玲珑心,不必我等再多说什么。”

 

“车马已经备好,郊外佛寺也都打点到位了。祝君一路顺风。”

 

“只是今天的事,不可对外泄露分毫,不然……”

 

裴文德放下手中酒盏,低声答:“我知道。”

 

…………

 

细雨霏霏,林间小道两旁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马蹄声响。

 

马蹄起落间泥水飞溅上裤腿和衣摆,马上坐着的黑衣青年似乎并不在意,头戴着的遮雨斗笠因为颠簸掉了下来,绵绵细雨落在发梢眉间,使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天还未破晓时裴文德便已经离开城区,赶往郊外古刹。从他赴宴,到做出决定离开,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有睡过。

 

这些年皇帝的作为,他都看着记着。看得越多,做的越多,愈发的心坚拳铁。最后做出现在这样的决定,裴文德想,并非他意气用事,而是日积月累出来的结果。

 

他身为裴家人,必须忠,但不能愚。

 

雨势越发的大了,传入耳中的沙沙声变作雨打落叶的清脆,对于裴文德来说,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人血滴在青石板上时,也是这个声音。他虽自认是朱厚照的刀,却也听得到将死之人的哀嚎。人非草木,他自然不可能一直都对此无动于衷。

 

席间几位同僚的话,也是他一直担心的。他能为了当初的小皇子挥刀杀人,也能为了如今的圣上牺牲自己。

 

只要朱厚照要的,他都给。只要对朱厚照好的,他都可以做。

 

雨云遮挡住天幕,天色不比他出发时亮上多少。思缕回笼,裴文德估计了一下,大概中午便能到达佛寺。

 

雨水使身上的黑衣变重,沉甸甸,黏在身上,鼻间嗅到的尽是混着雨水的泥土传出的腥气,裴文德一路拼命赶路,已经有些筋疲力尽。突然,他从空气中捕捉到一丝别的气味,似铁锈,又带着温热的腥甜。

 

——是新鲜的人血味。

 

这种情况下还能被他闻到,说明距离他并不远。眼下情况,于他不利。

 

裴文德屏住了呼吸,试图从雨声与马蹄声中捕捉到其他声响。突然,天空一道惊雷轰的一声落下,紧接着又是猛禽拍打翅膀的声音从树林传出。裴文德猛地一甩马鞭,马儿发出长长的嘶鸣,一人一马破开重重雨幕向着树林深处奔去。

 

…………

 

浴桶里装满的热水氤氲出层层朦胧水汽,蒸的一身皮肉透出隐约的粉红,湿透的黑发披散在背上,遮住了道道触目惊心的疤痕。裴文德脑袋朝后靠在木桶边,闭上眼睛长吁出一口气。

 

察觉到危险后他便一路警惕,快马加鞭,愣是在正午之前赶到了佛寺。刚刚下马便一头栽倒在寺院门前,把门口的小沙弥吓得不轻,赶紧叫来两个大和尚把他扶进早已准备好的房间内,一杯热茶下肚,裴文德才缓了过来。

 

一身衣服沾着的又是雨水又是泥水,浑身上下也湿透了,皮肤被雨水淋得冰凉,好在和尚们准备周到,及时送进来洗浴的热水。

 

只是这洗浴用的香料未免过于贵重,不似这深山古刹会有的东西。

 

裴文德把这点暗自记下,却来不及多想。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去休息。从浴桶里出来之后,不等湿漉漉的头发擦干,他便听着窗外的雨声沉沉睡去。

 

醒来时已是暮色沉沉,雨已经停了。身体再累,常年的习惯也使得没有办法放宽心在这陌生的地方独自睡上太长时间。裴文德起身,准备去向和尚们要点食物填填肚子。

 

他的房间在寺院深处,来时还有几个洒扫的僧人,现在一路走过去却没有看到半个人影。仿佛是野兽的直觉,裴文德感到身后有人靠近,他迅速朝着寺院大门冲去,门口有他的马。然而当他接近大门,却发现后面的人无意伤他,而是故意把他往大门那里赶。

 

当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距离门口不过五步之遥。

 

门外站着黑压压的的一片,为首的那人他再熟悉不过,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庙里的和尚们被赶到了一起,聚在左手方,裴文德看见了那个小沙弥脸上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抓紧了身旁住持的衣摆不放。而正中央跪着的几个披头散发的,正是那天宴席上的几位。

 

裴文德知道,事情败露了。

 

“皇上命令我等接裴大人进宫。大人的事情想必已经办完了,请吧。”

 

裴文德后悔没把他的刀一起带着,他垂眼,思考着如何从身后突破包围。然而对方早已看破他似得,朗声到:“裴大人,陛下说了,你若是明早之前不能进宫,晚多少时辰,”那人用手中的刀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几位,轻笑一声,接着说“死多少个。”

 

话音刚落,其中一人便突然放声大哭,嚎啕不止。裴文德知道,他今天走不了了。

 

他走出大门,脚步似乎有千斤重,却感到莫名的轻松。从他出走到现在,一直有一种沉重的感觉压在心头,而现在,他想起来那句话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还有什么不明白想不开的。

 

 

这种认知碎了他心上的石头,他认命。从他幼年第一次见到小皇子时,他就该认命。

 

 

上车之前,他听见后面的人对他说。

 

“裴大人真是识大体,慈悲心肠,怪不得能得皇上如此宠……”他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便卡在了喉咙里,只见裴文德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说话的人脸上嘲讽表情未消,却突然感觉到了危险,以至于眼底不自觉流露出惊恐。

 

“徐大人,记得取我的刀。”裴文德扔下了这句话,转身上车,关上了门帘。

 

 

…………

 

裴文德跪在寝殿前,腰杆挺得笔直,纹丝不动如同一座泥像。

 

连夜被带回来后,说想见他的皇帝却“身体抱恙”,一直没起身,于是他就在门外连着跪了一天。

 

直到傍晚时分,之前紧闭着的雕花木门才缓缓打开,尖细的嗓音响起,说皇上已经起身,请裴大人进去。

 

裴文德双腿麻木,起来的时候却连晃也不晃一下,仿佛刚刚跪了数个时辰的人不是他一样。他起身走进去,身后的大门缓缓关上。

 

房里没有别人。往里走了几步,裴文德便嗅到了一股香味,飘散在空气中。他朝前望去,当今天子披散着头发坐在最里面的床榻上,笑着对着他招了招手,唤道:“子童。”

 

裴文德突然浑身僵硬。他想起来那香味是什么了。椒房窈窕连金屋——正是花椒的香气。

裴文德睡得并不安稳,朱厚照自从第一次选秀填充后宫之后,就再也没有如此激烈地要他,于是一场欢好之后,他虽不至于体力不支,但浑身上下也十分难受。

 

天蒙蒙亮。半梦半醒间裴文德感到紧揽着他的怀抱松开了,喷洒在脖颈间的温热鼻息离开后只剩一片凉意,他睁开眼,撑起上半身,看见朱厚照在炉旁站着,手里拿着薄薄的一张纸,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见他醒来,朱厚照便将手里纸张作势朝朝炉膛内扔去。

 

裴文德自己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已经冲上前夺下那写着字的纸张来看。只见上面一行行一列列,写着朝中数位大臣的姓名。其中有几位,他在寺院门口已经见过了。

 

裴文德呼吸一窒,紧接着就要跪下请罪,然而皇帝却在他跪下之前伸手扶住了他。

 

“你小时候老从我手里抢东西,那时候怎没见你胆子这么小。”皇帝的声音中带笑,裴文德不由自主的抬头看去,只见那如画眉眼间也是笑意盈盈。

 

他不禁一怔。

 

他想起十年前,他十六岁,跟着父亲从西北军营里回到阔别四年的京城。在城外桥头柳树下,当时已经成为了太子的朱厚照不顾旁人劝阻,执意在此等他归来。

 

他赶路染上一身仆仆风尘,朱厚照却不嫌脏污,拉着他的手朝他一笑。

 

少年慕艾又如同初春绿芽破了冰封。

 

裴文德还未从回忆中回神,便感觉紧握着纸张的手心一空,那张写着名字的纸从皇帝手里落入火中,迅速成了一团灰烬。

 

“朕派裴卿出城办的事已经完成了,爱卿可以回去了。”

 

…………

 

裴文德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自己过目不忘的记性。

 

今日上朝之前,他便感到一阵心慌。在听到那日宴席上的所有人都“称病”不能上朝时,这种心慌就到了极点。

 

他在队伍里低着头,神思恍惚,只听见皇帝说话时,语气带着怒意。一连串的骚动使裴文德清醒过来,他抬起头,看见徐德一连越过数人,朝着他扑过来,面目狰狞,瞠目欲裂。

 

裴文德下意识闪开,徐德便摔到了地上,紧接着就被左右架起带了出去。

 

他被一路拖出去,嘴里却叫着“裴文德!”满朝文武都愣了,看着徐德拼命挣扎,听他大骂:“你助纣为虐,杀人无数,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这时,众人便纷纷低头,不敢再看一眼。

 

然而更让人惊惧的还在后面。徐德骂完裴文德后,又冲着座上的皇帝叫喊:“昏君——!昏君——!”于是所有大臣便噤若寒蝉了。

 

裴文德看着那疯子般的人一路被拖行出去,脑子里浮现出那张写满名字的纸,上面最后一行写的名字,正是徐德。

 
回想起细节。那日朱厚照分明是故意等他醒来,在他面前装作背着他烧毁那纸,好让他下意识去夺,以此看到上面的名字。

思及背后的用意,裴文德感到如坠冰窟。分明是暖春时分,寒意却从他心底流出,传至四肢百骸,连呼吸也冻住。

 

…………

 

入冬之后天气愈发寒冷,这日小雪初霁,当年一同做伴读的友人邀裴文德去家中赏梅。

 

几杯酒下肚,两人便感觉寒气一扫而空。酒烈,后劲足,他拿出来本只是打算小酌几杯暖身,裴文德却拿过酒壶,似乎打算来个借酒消愁。

 

当他从对方手里取过酒壶时,却见对方手背添了一道新疤,出于关心,便问是什么时候伤的。

 

“你那日前去佛寺,路上早有埋伏等候,只为取你性命,好断圣上左膀右臂。圣上英明,派我带人前去,这伤正是那时添的。”

 

裴文德听完,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仰头把剩下半壶酒灌下肚。酒劲上头,他想起离京那年,桥头柳下,还矮他半个头的朱厚照握着他的手不想他走。彼时小皇子的眉眼还未长开,但已经可见日后风采。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他当时以为自己被看破了那点小心思,一时间面红耳赤,赶紧翻身上马,落荒而逃般追着大队伍跑了。

 

迷迷糊糊间,裴文德感觉有人把他抱进怀里,洒在耳廓上的气流弄得他怪痒的。

 

“裴文德,你还准备躲朕多久?”

 

 

END

 

 

 

1.立男后,大臣搞事结果被皇帝反杀。这两处灵感来源于剪辑,授权要到了。

2.椒房是皇后住的那个,查资料说是涂的花椒。这里没在墙上涂花椒,就是有花椒香味。

3.子童是皇帝对皇后的称呼。也写作梓潼。

4.“知好色,则慕少艾。”就是小裴看人家长得漂亮

5.“桂殿嵚岑对玉楼,椒房窈窕连金屋。”——骆宾王《帝京篇》

6.“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卜算子·我住长江头》

7.笔者无知,全文基本都是瞎写。看个热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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